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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利波:我和外婆的世界(图)
2018/4/18 20:10:00    来源:攸州网  作者:周利波  发表评论(1)  推荐给好友 / 我要收藏
摘要:外婆今年78了,说话声音还是很大。除了有些老年人同有的腿脚毛病,能吃能喝能睡,还爱打牌。她说:"家里上面江边的化工厂关了,水里又有了很多鱼虾了,我天气好去捞了几次,很多。晒干了,班车捎给你们吃。"我知道她闲不住,无非不痛不痒地要她少做些事,江边久未有人清理,荆棘灌木密密绵绵,绊一跤,年纪大了受不起


  我和外婆的世界
  周利波 2018-4-18 13:36:39

我的外婆(中)
  正在想着事情,外婆打电话来了。
  外婆今年78了,说话声音还是很大。除了有些老年人同有的腿脚毛病,能吃能喝能睡,还爱打牌。她说:"家里上面江边的化工厂关了,水里又有了很多鱼虾了,我天气好去捞了几次,很多。晒干了,班车捎给你们吃。"我知道她闲不住,无非不痛不痒地要她少做些事,江边久未有人清理,荆棘灌木密密绵绵,绊一跤,年纪大了受不起。
  就开始想起小时候外婆的样子。高大,能干,手脚利索。外公是铁路职工,只认识田字,爱好就是喝酒。别人是一天三餐喝,外公是有空就喝,没空也喝。不识钱,不会算数,所以从未有钱补贴家用。妈妈姨妈舅舅五姊妹,都是外太婆外婆拉扯着。在那个全凭劳力挣工分的年代,很艰辛了。
  自我记事起,外公就已经退休在家,酒是戒不掉了,买酒费钱,外婆于是自己学会了酿酒。妈妈嫁得很近,我总是往外婆家跑。冬天陪着外婆蒸酒,大致就是最温暖的儿时回忆。大大的土灶里,火熊熊地烧着,剧烈地舔舐着黑黑的锅底,然后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。酒酿里的水酒被蒸腾起来,又顺着蒸桶顶上盛满了冷水的大铁锅锅底凝成酒,流到锅底尖尖,又从引流的竹筒里缓缓地流向盖着毛巾的粗陶酒坛子里。一屋子里,都是酒香。
  外婆会把我拢在她身边,我偶尔也往土灶里扔碎木柴,看到自己扔进去的细木柴起火然后烧旺最后变成灰白的木灰,就觉得很好玩。炉火旺旺的,我的脸都是烫的,也映红了外婆的脸。有时候,我能听到外婆在轻轻地唱歌,而且,每次都是同一首歌,估计外婆只会唱这一首歌吧。问她唱什么,她就会笑着说,唱歌呗……哦,我说道。我其实也是随口问问,哪里会在乎她唱什么歌,我心心念念的,是土灶里埋在柴火下面的红薯。总是在想:怎么还不熟?熟了没?会不会烧黑了?然后迅速又被别的事情吸引过去了。偏偏每次都是我不在的时候,外婆就把烤好的红薯从土灶里掏出来了……
  有一年,下大雪,外婆又在蒸酒。我从外面搓了个大雪球,边吃边走到外婆身边。外婆说:雪球太冻了,不好吃。来,我帮你煮熟了再吃。我傻乎乎地把雪球递给外婆,她接过去,郑重其事地把雪球放在蒸桶顶上的大铁锅里,然后说,烤烤火,很快就熟了。现在想起来,总觉得哪里不对了。
  外婆年轻的那个时代,贯穿始终的,就是为了生存而不要命地劳作,没有节假日,没有风月,更没有诗和远方。无日无夜的劳作,风里雨里,终成了厚厚实实的年月和回忆。在年老的外婆叙述里,年年月月的,都是她养几百只鸭,挑180斤的担子,冬天田冻住了,光脚扶犁耕田,接亲嫁女,烧窑扳砖,盖瓦建房,六十年代的饥荒……
  我们活在她们的天堂里,却过得比她们还累,比她们荒谬,比她们漫无天际地光怪陆离。是我们病了,还是这个时代病了,还是这个社会病了?我们艾艾怨怨,病病怏怏,无所不知却又一无所能。
  我也不知道,谁来救我们,谁能救我们。
  外婆说:过几天天气好了,我再去捞一点鱼虾。我说,好吧,等我回来,我也和你一起去。
  好……外婆说。



作者头像
周利波
编辑:刘国柱
稿源:攸州网
标签:外婆今年7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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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: 2018/4/19 8:51:00
有画面感,有时代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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