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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利波:故乡的风,故乡的云--恸哭(组图)
2018/4/19 11:01:00    来源:攸州网  作者:周利波  发表评论(0)  推荐给好友 / 我要收藏
摘要:虽然已经过去了许多年,却仍然顽固地记得那个夏秋之交的凌晨的恸哭声。------哭声的来源,是我家后面的月娥阿婆。我不知道她有多老了,但凡家里的老人,都是相熟的,不可能有谁去给你介绍,总之,记忆里,她就是那样子的,于是,她就永远是那个样子,直到逝去,从别人口中说出来,也是那个样子……当然,总有一天,就没人会记得她,也没人会说起她,毕竟,人们的生活都是不由自主往前的。


恸哭
  -- 《故乡的风,故乡的云》之系列短篇
  作者/周利波
  虽然已经过去了许多年,却仍然顽固地记得那个夏秋之交的凌晨的恸哭声。------哭声的来源,是我家后面的月娥阿婆。我不知道她有多老了,但凡家里的老人,都是相熟的,不可能有谁去给你介绍,总之,记忆里,她就是那样子的,于是,她就永远是那个样子,直到逝去,从别人口中说出来,也是那个样子……当然,总有一天,就没人会记得她,也没人会说起她,毕竟,人们的生活都是不由自主往前的。

月娥阿婆,是我们这个村民小组里,最特别的一个。说她特别,是因为她的姿态。她总是拄着一根拐杖,其实,也就是顺手取来的一根木棍,这是她的第三只脚,唯有如此,才能支撑起她佝偻的身躯,她那佝偻得已经小于九十度的身躯。每次看到她走来,颤颤巍巍地,几近贴近地面的样子,总会让你觉得,她马上就会扑倒在地上,总有一种要立马过去扶着的冲动。可是,她却就这样佝偻了几十年,那么顽强地佝偻着,甚至经常带个小板凳去菜地里拔草,寻菜。她膝下儿孙满堂,基本个个都高大健硕。儿孙们时常斥责她,不许她去菜地,不许她去赶集,中国的农村人,大致都是这样,不会柔柔地表达自己的情感,就通过这样粗放的方式,表达对自己亲人的关切。每当她的孩子这样说她的时候,月娥阿婆都静静地靠在椅子上,木棍就倚在旁边的檐柱上。她很闲淡地闭着眼睛,偶尔用那干枯的手把垂在眼前的头发撩起来掖在耳背,然后又立马恢复双手相扣的样子。有时,面对孩子们的劝诫,她也回一句:总要找点事做咯,净坐着吗?她何尝不知道孩子们是心疼她,怕她在土路上菜地里摔跤吗?但是,她是闲不住的,孩子们的劝诫,就像那一阵阵的风,一阵阵地掠过屋门前那棵久远之前就种下,现已虬枝峥嵘的老樟树……

那天半夜,梦中的我,总觉得,有人呜呜咽咽,甚至没有一刻的间息。我睡眼朦胧醒来,放了一泡水,抬头,月亮还在浓雾里惨淡地放光,估计还有一两个小时就会天亮了。那哭声还在,我支楞着寻摸,探出哭声是从后面的一排老房子传出来的。那是七十年代的房子,在我家后面,又比我家这里地势高,就是一排建在土塬上一样。我们小时候,那一排住着七八户人家,也是孩子众多,热闹非凡。后来,外出讨生活的越来越多,房屋日渐颓败,甚至过年时节都挽不回那失落的人气。所以,不用多想,就知道是月娥阿婆在哭,因为只有她和她大儿子,三儿子在固守着那片老屋,那片竹子。只是,哭的缘由,我是不知道的。打着哈欠,我又回去睡了……终究,这哭声还是没停过,甚至觉得这哭声不会停。

渐渐接近天亮的时候,人声多了起来,或许早起的邻居也是循哭声而来,知道原委后在宽慰她,而她,因人多了,也哭得更大声,而且边哭边诉,像是在唱歌一样,抑扬顿挫,成章成句的……我也经不住好奇,洗漱了就一两步登上了土坡到了她家。看不到她,她被众人围着,琼妹子的奶奶在旁边拉着她的手,四周那些相熟的,我却叫不上名字的老人们,都围着劝解她,从她们断断续续的说辞,我才知道,原来,是月娥阿婆最后一个在世的姐姐逝去了。她说,她娘家里就再也没有一个人了,她就是寡人一个了……面对众人的劝解,她仍旧是佝偻着身子,甚至比以前更蜷缩着,坐在矮矮的靠背椅子上,低垂着脸,不停地用手巾擦着眼泪……也许,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脸,也没有人能看到她悲戚的神色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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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利波
编辑:刘国柱
稿源:攸州网
标签:故乡的风,故乡的云--恸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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